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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e,Bye,深圳  

2010-06-25 10:51:18|  分类: 民生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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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文茜

Bye,Bye,深圳 - 吉本祥 - 亮劍天下

 

当电视上报导富士康事件后深圳掀起愈来愈多罢工潮时,我的眼里出现几抹悲哀。深圳工人们要涨基本工资,这些创造iPhone、本田、BURBERRY……无数你我喜爱产品的大陆工人们,痛斥城里生活费太贵,900元人民币基本工资根本不足生活。深圳市府据说已小心翼翼拟定两套方案,一只涨两成工资,另一方案一次调足工资至每月1450元人民币,六月中即将公布。

无论哪一方案,我都有预感,“深圳奇迹”即将结束;那个启动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一个特区,30年来流下多少民工汗与泪,埋葬整代工人青春的深圳代工奇迹,将走到尽头。
深圳衰落的命运,只是时间的问题,短则一至两年,长则五年;即使同属一个国家,仍有武汉、广西、重庆……源源不绝潜藏内陆数亿工人,他们的基本工资仅需每月不到650元人民币,等着取代深圳数千万怒吼的声音。深圳工人闹得愈凶,逼富士康、本田逼得愈强,老板第一时间宣布加薪,下一刻想的就是迁移或分散他地,以保住仅有2-4%的代工业毛利率。这是代工者的命运,一个没有品牌的大老板和工人们的共同命运。

类似的工厂外移经验,已在历史上演绎太多回。1950年美国工会最大的挫败就是美国资本家,决定关掉罢工的工厂,迁移至日本;1960年再迁移至工资更廉价的台湾、韩国,接着1980年起全世界主要工厂陆陆续续集中于中国,尤其深圳。当1960年台湾加工出口区女工们欢欣鼓舞地迎接新工作时,正是美国某一大群工人垂头丧气失业的时刻。再过两个甲子,1987年台币大幅升值,深圳奇迹开始了,于是台商纷纷外移。台湾数十万低阶劳工失业,深圳上百万工人骑自行车上班求得第一代中国人的温饱,摸着石头的深圳现象,创造了中国近代第一个历史奇迹。

走在东莞、深圳几条街,可以听见来自全球的语言。这些老板是全球化脚步的过客,他们下一站的旅程可能在东协加一后崛起的广西、可能是内需经济后大幅成长的重庆或大陆去年8月通过《中部发展条例》大力扶植并已有武广高铁通车的武汉。

我记得30岁研究所上课时,垂老的教授霍布斯邦说起60年代西方工厂外移亚洲,声调隐含忿怒。这是左派未曾意识的景象,原来经济如此无情。1871年当英国第一次通过工会法案后,最低工资、8小时工作制成了劳资双方误以为唯一的妥协点。第一次世界大战至二次大战期间,欧洲各大工会纷纷成功组成社会主义政党并赢得执政权。西方劳工领袖们一直以为历史是一条直线,结果证明它只是一条虚线。

旁观深圳农民工的痛苦,一年回家抱儿子一次;一周吃一碗康师傅泡面当自己犒赏;好不容易积蓄买的山寨手机也舍不得打,听听老婆的声音都算奢侈,只敢发简讯……。
    这些点点滴滴,汇集成今日我们所看到的中国现象。中国是全世界短讯使用最多的国家,每年的春运是地球表面上最大的人口移动奇迹,而「联发科」是中国农民工的救星。2008年美国人闯祸的华尔街海啸,连累2009年初数百万深圳、东莞工人失业。那一年春运,他们知道再也回不来了;扛着电视、锅子、甚至小冰箱,连女性大娘也照办,终于回家了。那一年央视跟着几个农民工回乡,看他们一家好不容易团聚过年,跟着哭了。

如今无情的资本主义,又有了新的轮动。获利最多的贾伯斯,可以高尚的经营社会形象,只留下代工订单的郭台铭挺住各方压力。

以郭台铭的能力与应变,我相信富士康危机会过去;苹果、跨国电子等大公司下季照常交出亮眼“财报”,至于属于人的生命、机会……所有卑微人物的故事,从来不曾主导历史;更遑论无品牌,只靠低工资或山寨仿画崛起的深圳;历史曾眷顾它,也将遗弃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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